2017年8月20日星期日

台湾年底将撤销蒙藏委员会


历史近90年的中华民国"蒙藏委员会",预计年底前关闭。许多"民国特色"组织单位,也被讨论是否会成下一波裁撤对象。

台湾行政院于近日审核有关2018年的年度预算,其中有关"蒙藏委员会"的预算已经不再编列。行政院发言人徐国勇也证实,蒙藏委员会将于2017年底前裁撤,如果程序顺利,时程有可能提前。

蒙藏会"整并"
官方预估,未来在裁撤后,目前约50位的行政人员将移拨到台湾文化部与陆委会。也就是说,蒙藏事务虽然没有消失,但会归于其他部门管理,政治事务也由台湾专责大陆事务的陆委会统筹。

裁撤蒙藏委员会在台湾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提起,自从2000年代后陆陆续续有呼声希望能整并。一年约7000多万台币(约230万美金)预算与700万台币(约23万美金)的业务费,也被指费用过高,被部分政治人物批评"养肥猫"。

然而,也有政治人物认为裁撤不妥,根据中央社报导,国民党团总召林德福就认为,蔡英文政府既然要"维持现状",就先不要搞这些小动作,让人有去中国化的疑虑,这样只会让中方认为有"法理台独"空间。、

在台湾人心目中,蒙藏委员会一直是较陌生的机关。多年来也有人建议,比如蒙古独立已久,西藏地位不明,两地也相差甚远,就应该拆开来作业,但都未能成事。

历史近90年
蒙藏委员会正式成立于1928年,属于中华民国在大陆时期,专责"蒙藏同胞"的部门,最早可以推到1636年清朝第二任皇帝皇太极的"蒙古衙门"。1936年中华民国在大陆时,甚至制定了《喇嘛转世办法》,将西藏活佛转世业务给条例化。

然而,随着1949年国民政府撤退来台后,蒙藏委员会就实际面上来说,已经无法照顾到中国大陆的蒙藏同胞,虽然也有蒙藏人士随国民政府来台,但人数相当少,该委员会的业务也被大幅调整。

比较有趣地是,由于当初随国民政府撤来的蒙古与西藏族群稀少,让后来担任"蒙藏委员会"的20多任委员长中,只有三任有蒙古族血统,传统藏族的更是没有。

至今,台湾的蒙藏委员会多半以介绍中华"蒙藏文化"为主,举凡西藏艺术展览或是音乐会、还有蒙古语或是西藏语教学等,也提供台湾民众如果去蒙古国或是西藏旅游时的资讯,跟过往的政治味已截然不同。

机关撤并潮?
蒙藏委员会的裁撤,也让台湾内部开始讨论,有关"民国风"的部属机关是否也该列入下一波的裁撤名单,其中最被广泛讨论的,就是"台湾省政府"、"台湾省咨议会"与"福建省政府"。
台湾于1990年代起,在李登辉总统的方针下,开始实施"冻省",将台湾省的单位虚级化,并实施首次民主普选。这些在中国眼中"极度挑衅"的动作,后来也间接造成台湾的主权意识更被凸显。

然而,台湾省机关虽然被冻结,但是名义上没有真正废除,这三所虚集化机关,至今仍须编列3亿台币预算(约近1000万美金)来照顾。尤其台湾人民也几乎不知道,位于金门岛的"福建省政府",仅剩2位员工编制,被高度预测是下阶段淘汰的机关。

其中,包括如服务广大华人侨胞的"侨委会"、与管理军人退休后职涯规划的"退辅会"等,都是过去一而再再而三被提及希望可以被裁撤的单位。但因为各国华人侨胞与退休军人"荣民"的反对,让这些单位留与否至今仍悬挂。

甚至于1990年成立的"国家统一委员会"(国统会),也在2006年时被时任总统陈水扁砍到预算仅仅1000元台币。而随着蒙藏委员会的裁撤号角响起,其他被批为"盲肠部门"的整并潮,或许也将慢慢进行。

2017年8月19日星期六

蒙古新总统首访地选择俄罗斯 称将深化与俄合作

据俄罗斯塔斯社18日报道,蒙古国新任总统巴图勒嘎(Khaltmaa Battulga)近日接受了塔斯社的独家专访,在访问中,巴图勒嘎讨论了蒙古国对俄外交政策,并表示将在各方面深入强化与俄关系。

  塔斯社称,这是巴图勒嘎上任以来,首次接受国外媒体的专访。“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发展深入,包括在国防领域,因为蒙古95%的军事硬件都由俄罗斯制造。国防是最重要的合作领域之一”,巴图勒嘎说。

  除了国防,巴图勒嘎认为,农业合作也是重要方向。“在苏联时代,我们使用了大量苏联制造的农业机械,而现在的俄制农场设备减少了。我们应该加强农业合作,因为我们两国的气候条件是相似的”,巴图勒嘎表示,“多年来我们探讨将蒙古的肉类出口到(俄罗斯远东的)伊尔库茨克,但进展并不快”。除此以外,他表示,基础设施及运输系统也是两国合作的潜力所在。

  “我们两国都有源远流长的历史,而且在大部分时间,两国都是互相帮助的”,巴图勒嘎称,接壤的蒙俄两国强化关系,对扩大合作有重要作用,而区域层面的合作更应到达新高度。

  在第三产业上,巴图勒嘎透露,明年蒙古将开通一个新机场,促进旅游业发展。“除了来自西伯利亚地区的游客,现在没有多少俄罗斯人来蒙古了,我们与俄罗斯布里亚特共和国的旅行社分享了看法,希望能带动来自日本和韩国的游客开通经中国的内蒙古、蒙古国到布里亚特的旅游线路”,巴图勒嘎说。

  除此以外,巴图勒嘎还将于今年9月6日至7日在俄罗斯海参崴举行的远东经济论坛中,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以及其他东北亚国家元首进行会晤,这也将是其上任以来首次出访国外。报道称,蒙古国外交部目前正在为此次出访制定计划和议程。

  近年来,俄罗斯与蒙古国的高层互访体现出两国政治关系的日益密切。而早在巴图勒嘎竞选总统期间,就曾表现出与俄罗斯加强联系的意愿,他甚至在宣传册封面印上了普京和自己的肖像,而两人在此前并未接触过。彼时就有预测,这位亲俄的总统有可能打破蒙古国在过去25年的外交政策,而给俄罗斯更大的拥抱。

  在经济方面,2017年上半年,俄蒙两国贸易额达到了5.59亿美元,同比增长43%。但两国的贸易逆差仍然存在,俄罗斯出口占两国双边贸易额90%以上,其中石油产品和电力占最大份额。但俄罗斯仅占蒙古国2%的出口额。

  目前,蒙古国经济状况也不容乐观,18日,蒙古国国家统计局于召开新闻发布会称,该国目前面临诸多问题,其中财政赤字尤为突出。仅2017年1月至6月,财政赤字就已达到7407亿蒙图(约合3.07亿美元)。

2017年8月17日星期四

匈牙利和蒙古,哪个才是匈奴的后裔


欧洲到远东,各路匈奴后裔的人种、文化几乎像美国一样多元,到底哪些人是真正的古匈奴人的后代?

近日,考古界爆出大新闻:在蒙古国中戈壁省德力格尔杭爱苏木境内,中蒙联合考察队实地考察了一处汉文摩崖石刻,确认了它就是东汉永元元年(公元 89 年)班固所作的《封燕然山铭》。

这篇铭文最早见于南朝范晔所作的《后汉书·窦宪传》,并为《昭明文选》辑取,流传后世;但因长期找不到真迹,被认为是班固的想象之作。此次发现终以考古遗迹印证了文献记载,令人振奋。
此铭是车骑将军窦宪率领汉军大破北匈奴后,登燕然山南麓勒石纪功的文字。其后两年,北匈奴又败于汉将耿夔,无力抵御汉军,不得不西迁远遁。

中方考察队员在研读石刻拓片,左下为内蒙古大学蒙古学研究中心主任齐木德道尔吉教授,
在蒙古国的蒙古史学界看来,古老的匈奴和蒙古人关系密切,前者正是后者的祖先。蒙古的国家正统历史叙事,也构建在这一基础上。不过,中国的大部分蒙古史学者持不同意见,将蒙古族源流上溯到大兴安岭的东胡人。


关于匈奴后裔的去向,中文史学界的主要观点也和蒙古学者大不相同:匈奴被汉军击败西迁,最终来到欧洲,引发民族大迁徙,间接灭亡了西罗马,这就是欧洲文献中的「匈人」,后来演变成匈牙利人。
在不同的历史叙事中,匈奴人的后裔相隔万里,甚至人种都黄白不同,真正的匈奴后裔到底在哪里?

断裂的记载
寻找匈奴的后裔,首先要明确「匈奴是谁」。根据《后汉书·南匈奴列传》,匈奴政权的核心是单于家族挛鞮氏与呼衍氏、须卜氏、兰氏、丘林氏等氏族,他们互相联姻,共同控制整个草原。

这个核心氏族联盟之外,在匈奴政权控制的草原上,还生活着其他匈奴氏族和其他部族。冒顿单于东击东胡、西败月氏,一统草原后,就收纳了东胡、月氏的部民。强盛时期的匈奴,还包括了丁零、羌、西域胡人乃至中原人。


公元前 2 世纪匈奴周围的国家地区
草原政权联盟的成分如此复杂,很多部族都可能主动或被动的被记录为「匈奴」。
公元 48 年匈奴大分裂后,南匈奴内附中原王朝,史籍记载比较明确,北匈奴的去向则缥缈得多。

所谓「匈奴西迁」,指的也正是北匈奴。据《后汉书》记载:北匈奴在永和年间遭到连续打击后,自漠北「遁走乌孙」(今天山北麓伊犁河谷地至巴尔喀什湖一带),并在漠北西部、乌孙东北盘桓数十年。期间,北匈奴曾两次通使东汉,还一度与汉廷争夺西域诸国。
直到汉顺帝时(134 年),班勇再度经营西域,彻底清除北匈奴的影响,此后几十年间鲜卑势力扩展到漠北,孤立的匈奴人不得不举族西迁。

三世纪中叶,据《北史·西域传》载,北匈奴经乌孙境迁居康居(今哈萨克斯坦锡尔河下游及以北),致使康居王南避。不久后,北匈奴又再度向西,进入咸海西岸、里海的奄蔡,「杀其王而有其国」。


从此以后,汉文史籍中便再难寻觅北匈奴的踪迹。

欧亚大草原是匈奴人迁徙的走廊
不过,西迁至咸海附近居住的匈奴,也受到了古代波斯和印度人的注意。
据波斯人记载,四世纪中叶,中亚地区开始有一只游牧蛮族自哈萨克草原南侵,波斯人称之为 Xiyon(Xinites,匈尼特人)。印度人则将他们称为 Huna,以跨语言译音的标准来看,这与「匈奴」的汉语上古音 /qʰoŋ naː/可以勘同。

更重要的是,当时的粟特人称这一民族为 Hwn(粟特文转写)。此前目击过刘曜烧毁西晋洛阳城的粟特商人,对前汉匈奴的称呼也是如此。
然而,情况并没有这么简单。

由于游牧汗国的联盟性质,尽管中原史家、粟特商人都视其为匈奴,西迁的匈奴政权在多大程度上由中亚草原上历来的伊朗系斯基泰牧民主导,实在难以判断。

组成匈奴的蛮族里,既有使用东伊朗语言的寄多罗人(Kidarites,也被叫做红 Huna 人),也有叱咤一时,可能使用阿尔泰语的嚈哒人(Hephthalites,也被称为白 Huna)。

中亚的史籍记载也就到此为止。与此同时,南俄草原出现一支从哈萨克草原而来的部族,引发了东欧的民族大迁徙,这就是被罗马基督徒称作上帝之鞭的匈人(Hun)。

阿提拉的进军路线
西方世界最早记载匈人的著作,是四世纪罗马帝国后期的史学家阿米阿努斯(Ammainus)的《历史》,它记录了匈人灭亡阿兰人的过程。五世纪中史学家普利斯库斯(Priscus)参与罗马使团前往阿提拉王庭,归来后写了一份希腊文报告,我们从这份报告的残稿中也能看到当时匈人的生活。

据罗马人记录,刚在欧洲出现的匈人不会使用铁器、没有毡帐、甚至不食用熟食。与匈尼特人对文法的熟稔接受不同,匈人的物质文化和社会组织都极其落后,比起数百年前蒙古草原上的匈奴单于国也远远不及。

中原、波斯、罗马,都曾记载了欧亚草原上一支强大的力量,这些记载之间断裂明显,很长时间不为人注意。


「匈奴西迁欧洲成就匈牙利」的说法,还要再等十几个世纪才会出现。欧洲最早贯通上述记载的,是十八世纪的法国人德基涅(Joseph de Guignes),他在 1756~1758 年陆续出版了五大册的《匈奴通史》,认为匈奴人就是匈人:汉籍中匈奴人占领的奄蔡就是罗马人记载的匈人占领的阿兰,此后他们逐渐西侵,在阿提拉的带领下建立了匈人王国。

1900 年,德国学者夏德(Friedrich Hirth)发表论文《伏尔加河的匈人与匈奴人》,他利用中国史书补足了德基涅的框架。

此后,匈牙利学者喀尔曼·尼梅梯(Kalman Nemaeti)发表《从地理上证明匈奴即匈人》,法国学者沙畹(Édouard Chavannes)发表《评喀尔曼·尼梅梯的「匈奴即匈人」》。在诸多东方学家的论证下,「匈奴人就是匈人」在西方已经被视为解决了的问题。
异议并非不存在,1969 年法国汉学家韩伯诗在《匈人和匈奴人》一文中就认为,匈人和匈奴人并非一族:前者是蒙古人种(无胡须,扁鼻梁),说阿尔泰语;后者则是西伯利亚人(长鼻子,大胡子),说西伯利亚语。匈人可能是西迁中匈奴政权下的边缘部族,利用了「匈奴」的名号。

匈人攻入罗马
于是,匈奴人的后裔问题,就变成了匈奴人的族属问题。如果能找到匈奴人的现代同族,问题似乎就能解决。

可是,历史文献的记载往往并不准确,特别是匈奴人和匈人自己没有文字流传,后人研究全靠欧亚各文明的历史文献,准确性并不高。
近代以来,考古学和语言学拓展了学者研究的视野。法国学者法国的沙畹、伯希和(Pelliot)从历史语言学的角度考察匈奴人的族属问题,认为匈奴属于突厥语系人种,日本学者白鸟库吉则认为匈奴人说的是原始蒙古语。

伯希和与白鸟库吉
更大的突破则来自分子人类学的发展:族属的考察从文献和语言转向了遗传学,而 DNA 常被看作是「无法篡改的历史记录」。

DNA 的解释
2003 年至 2007 年,法国遗传学家克莉丝汀·凯塞-特拉基(Christine Keyser-Tracqui)就蒙古国北部发现的匈奴贵族墓葬做了一系列分析。

她选取墓葬所在地今日当地人、现代蒙古人、现代雅库特、现代安纳托利亚土耳其人,比照他们与古代匈奴人的 Y 染色体、线粒体、常染色体的 DNA,发现现在蒙古人与古代匈奴人的相似程度最高,进而认为,现代蒙古人是古代匈奴人的后裔。

十年后这个研究被当作新闻风靡于中文网络。然而,轰动一时的中文网络,却忽略了克莉丝汀·凯塞-特拉基的研究细节:在 46 个匈奴个体中有 3 个的单倍型组为 U,这是一个欧洲类型。

这说明,匈奴并不是单一民族实体,而是一个草原部落的联合体,东西草原的黄、白人种,都曾被统合在强大的匈奴统治之下。

中国学者大幅度拓展这个对比研究,他们选取了拓拔鲜卑、匈奴、达斡尔、鄂伦春、鄂温克、朝鲜、内蒙古、外蒙古、布里亚特、雅库特、南方汉族、北方汉族、哈萨克、乌兹别克、土耳其共十五个族群的 DNA 样本做对比。

十五个族群的Fst遗传距离矩阵,数字越小距离越近/ 图片来自:《拓拔鲜卑和匈奴之间亲缘关系的遗传学分析》,于长春等,《遗传》2007 年第 10 期

通观整个遗传距离矩阵,十五个族群中,与匈奴人的遗传距离最近的是北方汉族(0.0156),内蒙古(0.0178)和外蒙古(0.0186)分列二三位,且都显著低于其他族群与匈奴的遗传距离。不过,北方汉族和内蒙古(0.0029)、外蒙古(0.0053),又低于他们各自和匈奴的遗传距离。

这是否意味着,「匈奴人西迁」是错误的历史,北匈奴的遗传后裔并没有离开北亚草原,而是演变成了今天的蒙古人?

分子人类学长期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单一地区墓葬的 DNA 研究,能不能代表整个族群?法国学者采用的 Egyin Gol 地区匈奴墓葬中少量的欧洲单倍型 U 的存在,就表明匈奴的组成并非一个血缘纯正的族群。

现代蒙古人显然难以继承如此多样化的族群组成。

东亚的汉、朝鲜、蒙古、满、鄂温克、日本六个人群的 Y 染色体单倍群类型比较,任何一个人群都不只有一种的单倍型。

从上面的研究也可以看出,古代匈奴人和拓拔鲜卑的遗传距离比外蒙古人还近,而无论史籍记载还是实际的政权冲突,都表明匈奴和拓拔鲜卑并非同一族群。

在十四个对比族群中,与古代匈奴人遗传距离最近的甚至是北方汉人,但华北的历史也不会追溯到匈奴帝国。

这正体现了分子人类学研究成果做历史解释的最大问题:将遗传的相关性,解释为历史的先后因果。

传统社会的组织基础——亲属制度,并不是一个纯生物性血缘制度。美国人类学家萨林斯的研究表明,人类的亲属关系本质上是一个拟血缘的文化现象,收养、连宗、冒名,都可能让亲属中混入不同血统的人,组成同一个宗族团体。草原的部落社会,也遵循着同样的组织逻辑。

屋大维的母亲是凯撒的外甥女,他本人被凯撒收为养子,继承了凯撒的政治事业和家产,但是他们两个人的遗传关系相隔很远。

出身农民的丰臣秀吉为了能出任将军,而尝试联系前将军足利义昭(非源氏不得出任将军)收自己为犹子,被拒绝后他向藤原家的前关白近卫前久寻求帮忙,被收为犹子后出任「关白」(只有「五摄家」才能出任关白)。分子人类学也无法检测出近卫家后人与丰臣秀吉的遗传关系。

屋大维、丰臣秀吉
将民族想象成为一个纯粹血缘、语言或者文化共同体,在历史上相当晚近。德意志诸邦脱离拿破仑帝国、意大利统一、巴尔干脱离奥斯曼帝国,加上一战后「民族自决」风行,民族的纯洁性和基于血缘传承的历史叙述才成为国家独立必不可少的要素。
如今,「民族」不过是「想象的共同体」已经成为共识,人们要成为族群的成员,并不必然需要与两千多年前飘渺的先人有血缘关系。

马克·吐温小说《竞选州长》中肤色各异的小孩抱住主角的腿、叫他爸爸的景象固然荒谬,但在绵延千年的人类族群中,肤色各异的后裔们拥有同一群祖先,却是最正常不过的常态。

2014 年世界匈奴人后裔大会,日本、匈牙利、伊朗、蒙古、土耳其等国纷纷派出代表。

2017年8月16日星期三

专访杨海英博士:国际共运与草原蒙汉关系—《没有墓碑的草原》访谈(之五)

第四十一集:专访杨海英博士:国际共运与草原蒙汉关系—《没有墓碑的草原》访谈(之五)

【节目内容提要】在以前的“心灵之旅”节目中报道了台湾八旗文化出版社出版的由刘英伯、刘燕子父女翻译、杨海英日文原作《没有墓碑的草原——内蒙古文化大革命大屠杀实录》中文译本。此前已经播出了四集相关报道。今天请继续收听本专题节目第五集。

本集内容是专访《没有墓碑的草原——内蒙古文化大革命大屠杀实录》日文原著者杨海英博士,谈国际共运与草原上蒙古族与汉族的关系。      杨海英博士是日本静冈大学教授,他来自鄂尔多斯草原,是蒙古族人,本名俄尼斯.朝格图。
    
《没有墓碑的草原》日文原作获日本纪实文学大奖“第十四届司马辽太郎奖”。

在本集节目中,杨海英博士谈到:    
1.介绍出版日文原著的日本岩波书店。
2.把内蒙草原十年“文革”历史放在国际共产运动中考察。
3.《嘎达梅林》唱出蒙古人的心声。
4.中共建政以来内蒙汉人比例的增加。
5.谈《草原晨曲》和词作者马拉沁夫。
6.国际共运与“文革”内蒙古挖肃“内人党”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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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10日星期四

内蒙古自治70年:民族团结 恩威并重 - BBC

后来担任过中国国家副主席的乌兰夫(中)在文革前一直是内蒙古自治区的领导人,他同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的父亲,中共元老习仲勋(左)渊源很深。右为乌兰夫的长子,原国家副主席布赫。布赫的女儿布小林现在是内蒙古自治区政府主席。
中国内蒙古正在进行庆祝自治区成立70周年,民族团结成为宣传的主旋律。但批评人士指出内蒙古并没有实现民族自治。比中共建国早两年成立的内蒙古自治区是中国第一个省级少数民族自治区。

草原所有权模糊 内蒙古牧民抗议频发
当地开展的庆祝活动包括文艺晚会,展览和蒙古族传统的那达慕等活动。中央代表团团长,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俞正声周一(7日)向内蒙古赠送了自治区成立70周年的礼物。

俞正声发表讲话指出,内蒙古70年来取得的巨大成就,这些成就离不开从毛泽东、到习近平历代最高领人的关心。他还赞扬了内蒙古自治区早期领导人乌兰夫。
官方数字显示,内蒙古成立70来,地区经济规模从5.37亿元扩大到了1.86万亿元人民币。内蒙古面积占中国领土的12%,约118万平方公里。自治区登记的蒙古族人口为460万,占全区2500万人口的五分之一。为庆祝内蒙古自治区成立70周年,官方举办了许多文艺晚会,展览和蒙古族传统的那达慕等。

“草原所有权”
不过对于官方的庆祝活动以及中国媒体报道的内蒙古取得的巨大经济发展成就,许多蒙古族异议人士并不以为然。他们认为,内蒙古的经济发展成就不完全等于蒙古民族受益。其中主要的抱怨是民族自治区有名无实,蒙古族并没有自治权利,而且由于长期以来外来人口迁入,蒙古族在内蒙古成了少数民族。

代表海外内蒙古流亡人士的南蒙古呼拉尔台的主席特木其勒图(席海明)对BBC记者说,官方宣传的内蒙古跨越式发展,工业,旅游业的迅猛发展,都是一种"殖民地"宣传模式,看不到对蒙古族的好处。

他特别提到内蒙古草原所有权存在的问题,说草原集体所有权没有内地农民土地集体所有权明晰,所以导致内蒙古出现草原被工矿企业占有,以及草原所有权纠纷和牧民权利被侵犯的事情愈演愈烈,激化了民族矛盾。

例如最近在内蒙东部翁牛特旗中粮肉食投资公司不顾当地人反对,在草原上建成产量数十万头猪的大型养猪场,破坏污染了草原环境。在内蒙古锡林郭勒,巴彦淖尔和鄂尔多斯地区近年来破坏草原事件和草原所有权纠纷层出不穷,甚至还出现过人员死伤,引起蒙古牧民抗议。习近平似乎也是第一个在内蒙古用蒙古语和按照蒙古民族礼仪祝福的最高领导人。

“恩威并重”
内蒙古自治区每十年一次大庆,照例都有中央代表团前往祝贺。从2007年的60周年庆祝时,当时的中央代表团团长是中央书记处书记、国家副主席曾庆红。因此有评论说,自2007年后,近两次的庆祝中央代表的级别上升到了政治局常委,显示对内蒙古的重视。

内蒙古在上世纪50年代就被当时的中国总理周恩来誉为"模范自治区"。习近平担任中国最高领导人以来表达了对内蒙古的高度重视。他在视察内蒙古时强调要把内蒙古建成中国"北方重要的生态安全屏障"。习近平似乎也是第一个在内蒙古用蒙古语和按照蒙古民族礼仪祝福的最高领导人。

不久前(7月30日)习近平还在内蒙古草原深处的朱日和训练基地检阅了陆海空三军,作了重要讲话。

南蒙古呼拉尔台的主席特木其勒图提到朱日和军事基地是说,这个被誉为亚洲最大的大型陆空联合训练基地的朱日和位于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朱日和镇,占地1000多平方公里。

南蒙古呼拉尔台的主席席海明认为,官方宣传的内蒙古跨越式发展,工业,旅游业的迅猛发展,都是一种"殖民地"宣传模式,看不到对蒙古族的好处。

他说,在上世纪60年代,朱日和是解放军的坦克训练场。当地牧民试图通过当地政府同军方交涉,希望允许他们在那里继续放牧。在交涉后,军方不仅没有让步,反而在70年代让更多牧民迁移,扩大了朱日和基地。

特木其勒图认为,中国当局有时候利用朱日和的阅兵和演习对北方的蒙古国以及内蒙古的分离主义作威慑姿态。

"模范自治区"
特木其勒图是上世纪80年初内蒙古发生大规模学生抗议的主要组织者。当时内蒙古多所大学学生走上街头抗议中共中央的"28号文件"。文件指示内蒙古要吸收安置外省进入内蒙古的流民,同时否定了乌兰夫主政内蒙时期关于使用民族干部体现自治权的方针。

据特木其勒图讲,随着外来移民迁入以及其他原因,内蒙古的蒙古族人口比例由自治区创立之初的50%已经下降到了现在的20%,因此当初设想的民族自治已经失去了重要的基础。

特木其勒图认为,中国当局有时候利用朱日和的阅兵和演习对北方的蒙古国以及内蒙古的分离主义作威慑姿态。

内蒙古自治区自创立到文革前的领导人,一直是后来担任过中国国家副主席的乌兰夫。乌兰夫早年在延安负责民族工作,和中共西北地区领导人习仲勋渊源颇深。据说,乌兰夫和习仲勋两家仍然保持世代相传的友谊。

早年在日本投降后,进入东北(包括内蒙古东部地区)的中共军队开始转入战略反攻的时候,乌兰夫在内蒙古整合了不同的民族主义和自治力量,在1947年5月1日建立了内蒙古自治区。上世纪50年代内蒙古曾被当时的周恩来总理誉为“模范自治区”。

在文革开始前,乌兰夫及其追随者受到整肃。随后开始的整肃扩大化导致大批蒙古族人士被迫害致死致残。旅日蒙古族学者杨海英在《没有墓碑的草原——内蒙古文化大革命大屠杀实录》一书中详尽地叙述了这段历史。

在内蒙古成立70年纪念讲话中,自治区政府主席,乌兰夫的孙女布小林说,民族区域自治铸就辉煌,民族团结已经深深融入各族人民的血液。